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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会兼祧两房,等你过门后,和大嫂一起过日子,我答应过妈,会给大嫂一个孩子,让她在沈家傍身。”
“我跟大嫂今年都考上了大学,以后在外面我俩也算是有个照应,而你一个资本家的女儿能嫁进来,免于被清算,是你的福气。”
林家是国家点名要清算的资本家,不过林家这几年没少给国家做贡献,所以对他们家上头的态度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恰好,沈时川的爷爷当年救过林清棠的爸爸,两家又有婚约,只是没想到沈家会变脸。
以前林清棠仗着自己资本家大小姐的身份,没少作天作地,最讨厌的就是自己跟大嫂走得近,现在这么好心?
“你也知道,这个关头你身份敏感,大嫂能不计前嫌让你进门已经很大度了,你要知进退懂感恩。”
“城里的东西我们就不要了,但是镇子上的房子你要带过来,我9月要去上学,结婚后不好找家里要,开学的学费、生活费这些都是你操心的事。”
上辈子她家被清算,周围人避之不及,只有沈时川冒着风险接近她,还跟她说会履行婚约。
当沈家爸妈去世,她满心期待地进城时,看到的却是沈时川挽着大嫂姜蔓的胳膊,逢人介绍那就是他老婆。
而姜蔓,穿着月白色的旗袍和高跟鞋,头发温柔地挽在脑后,脸上并无半分岁月留下的痕迹,就像是电视上的天仙一样。
男人高高在上地盯着她,那双曾跟她说情话的唇,吐出来的每个字眼都无比陌生。
“这还差不多,”沈时川没听出言外之意,他哼了一声后开始哄人,“结婚后,你要收收自己的小性子。”
林清棠压下眉眼间的厌恶,耐着性子解释:“时川哥,我们还没结婚,被人发现会抓走的。”
“姐姐回来了,”林清棠刚到家,才刚10岁的弟弟扑上来抱住她的腰,“姐姐,我想吃糖。”
说完,她朝着林迟易招招手,把人喊回去了,“你这孩子,怎么能跟姐姐要吃的呢。”
林清棠毕竟这么大了,弟弟却受不住,他从小在蜜罐里长大,哪受得了乡下的日子,不时就被训两句。
上辈子她在沈时川的影响下,把这当成了对方的警告,在家里反而各种闹事,经常跟对方对着干,以至于结婚后跟家里关系紧张。
现在嘛,林清棠眼睫动了动,她听着厨房的动静,快步走过去把弟弟从后妈手里捞出来,温柔地摸了摸弟弟的头。
她想要说点什么又不知怎么开口,最后问了一句:“清棠啊,你想好了吗,要嫁给沈时川?”
她顾不上收拾残局,满脸关切地抓着林清棠的胳膊,“棠棠,你跟妈说,是不是沈时川欺负你了?”
而她呢?就因为高红英训斥了她一句,以为对方真的不管她,每次见了高红英就是嘲讽对方,直到后面老死不相往来。
“林家需要沈家摆脱现状,只有我们先稳定下来,才能想办法打探爸爸的下落,但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再次开口道,“沈家又不是只有一个适龄青年,我决定了,我要嫁给沈时序。”
后面两人订婚,沈时川说让她先给一半嫁妆,她傻乎乎地拿出去了10条小黄鱼。
五月底的天,已经逐渐黑的晚了,才五点半天色大亮,不过乡下家家户户休息得早,这会儿大家陆续回家了。
林清棠拿着东西往外跑,出去的时候说了一句,“妈,我晚上不回来吃饭了,别等我。”
她一路跑去了村南的那片坟地,绕过杨树林后,在后面山坡上的一座坟包前看到了熟悉的人。
男人穿着泛黄的白衬衫,军绿色的裤子,盘腿坐在地上眺望远方,身旁是打落的水壶,里面散发出淡淡的酒味。
对方据说是在部队上伤了根本不能生育,每天也不下地,就靠着一点补贴金过日子。
只有被留在村里的林清棠,还有那个她看不起的大孙子,把她送去医院,送了她最后一程。
想到父亲,林清棠眼神一黯,父亲刚去世上头就放开了对资本家的管控,只差半年。
这辈子,她一定会早点找到父亲,拿回沈家欠她的一切,不会再发生那样的悲剧。
“林清棠,你堂弟沈时川的前未婚妻,之所以说前,是因为从今天开始我要单方面退婚。”
“我人长得漂亮,家里多少有点底子,对于想要出去工作的人来说资本家身份有危险,但你又不出去上班,在乡下这种地方谁看身份啊。”
乡下人是不认识外文的,但沈时序当过兵自然认识,他瞳孔微缩,薄唇抿成一条直线。
她斟酌着用词,“反正现在你准备娶亲就行了,五天后来我家娶我 ,结婚前不能让你弟知道新娘是我。”
沈时序立刻伸手反拿回来,似是怕她抢第二次,男人把瓶子塞进裤子兜里,贴身放着。
经过坟堆的时候,林清棠搓了搓胳膊,不了解是否是心理因素,她感觉这地方晚上有点凉。
林清棠加快脚步往树林里钻,身后,沈时序也站起来,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她后面也进了树林。
沈家在村西边,走了一阵后在一排砖房中看到四间大瓦房,那就是沈时序的家了。
沈嫣吸了吸鼻涕,“妈,别哭了,我们偏不搬,难道奶奶还能把我们赶出去不成?”
“奶奶,堂哥真的会把房子腾出来?”一大清早起床听说这一条消息,沈时川狐疑地看着对方。
“林清棠怎么还没来?”老太太看了一眼天色,已经六点了,“未来公公需要人伺候,她还敢迟到。”
旁边的屋门开了,姜蔓捂着鼻子出来,“妈去干活了,爸需要人伺候,你让林清棠快点过来。”
沈家一共三间房,一间做堂屋吃饭和待客用,东西两间卧房,大哥结婚时分了一间。
自从去年大哥去世后,他和大嫂的关系慢慢的变好,再后面他回家便去了隔壁房间睡。
村里人夏天起得都早,他们普遍四点多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下地干活,然后六点左右回家吃饭。
林清棠似笑非笑,“时川,你的意思我知道了,你们诚意这么足,这样吧,嫁妆我出双倍,还不要彩礼。”
家里的东西就这么多,总不好让继母多做,所以往往是林清棠让出自己的饭给他。
说着林清棠拿起馒头啃了一口,刚蒸好的白面馒头散发着香味,配着流油的咸鸭蛋,十分下饭。
这年头咸鸭蛋是稀罕物,沈家只有以前沈时序还在部队的时候,才偶尔有咸鸭蛋吃。
骂完,见林家竟然绝对没留他吃饭的意思,沈时川的脸当场沉下来,转身往外走。
按照沈时川对林清棠的了解,她一看自己不高兴,会立刻过来喊他,然后开始拿俗气的金钱哄他。
沈时川脸上浮现一抹果然如此的笑意,他转身哼了一声,“我不喜欢吃咸鸭蛋,你给我……”
“对了,你刚刚说你不喜欢吃咸鸭蛋,你不说我还没反应过来,时川哥你要不要在家里吃点饭啊。”
沈时川沉着脸饿着肚子从林家出来,走了一会儿才到家,刚进门姜蔓就迎了上来。
姜蔓嫁到沈家三年,从没下地干过活,更没做过饭,她的手细腻,跟以前的林清棠有一拼。
沈时川正在用火柴引火,闻言嗤笑一声,“她可是送给我十条小黄鱼,还有一套房子的人,甚至为我放弃复读,她怎会是不满,她巴不得嫁给我。”
“这两天,我是不会理她的,除非她出三倍嫁妆,把她家剩下的所有小黄鱼都给我。”
正屋还没收拾,臭味冲天,俩人就在灶屋待着,不一会儿灶膛内突然开始冒浓烟。
往常这种活都是林清棠干的,沈时川自小便以读书为由几乎没下过地也没捡过柴火,更不会生火。
“若是她早点过来,就没事了,一个妇道人家不好好干活,我看她婚后怎么办。”
姜蔓抬手帮他擦了擦额头上的青灰,“时川哥,怪我不会做饭,不然我以后跟着妈学一学吧。”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这样一个时间段她已经照顾沈父一年了,手背上多了几处红痕,还有冬日留下的冻疮。
“清棠?”姜蔓率先发现她喊了一声,随后姜蔓连忙推开沈时川,“你别误会啊。”
“跟她解释干什么,”沈时川冷哼一声,“反正要兼祧两房,以后我们和大嫂是一家人。”
沈家二房的院子是沈父还能动的时候找人盖的,典型的水泥房,三间正屋两间下房,黑色的木门上油漆掉了几块。
俩人还有五天就要结婚了,按照要求她一早就把户口本给沈时川了,结婚后她的户口会迁到沈家。
上辈子林清棠和沈时川是在婚后第二天去扯的证,户口则是在对方上学之前迁的。
“算了,还是别给我了,镇上那套房子的补偿款就让我妈拿着吧,反正我们都要结婚了。”
现在说的补偿款,是上面的人给的,当然了这笔钱其实就是没有的,这不过是她骗沈时川的戏。
沈时川说完,见林清棠一直看着他,他解释了两句,“我们婚后用钱的地方多。”
话里话外他都把高红英当成外人,上辈子也是这样,他一直说继母不算亲人,让林清棠跟高红英保持距离。
沈父躺在床上哼哼,看到人后喊了一声,“时川,林清棠呢,怎么还么来打扫,我饿了,要吃饭。”
“今天你先是没在林家吃饭,她来了咱家不仅没干活伺候爸,还把户口本拿走了。”
要结婚了,沈家一点准备都没,沈时川留了个心眼,之前林清棠给他的小黄鱼他没跟家里提。
大石村在山脚下,从这里去镇上还算是方便,走路的话两个半小时,也可以坐牛车只需要一个小时。
房子正门贴的封条已经掉落,大门上的油漆掉了一半,推门进去后院内很多东西都被砸成了碎片。
“我说什么来着,她对我死心塌地,怎会是骗我,”沈时川洋洋得意,“等着吧,明天就能拿到钱了。”
姜蔓满脸的笑意,她不经意地开口说到,“我们人都来了,要不要置办些东西。”
“时川哥,你想啊,我们花了后,反正林清棠还会给的,”姜蔓柔柔地开口,“等你们结了婚,林家的财产都是你的。”
“他们家可是有四五套大宅子,一堆古董,我听说林清棠那里有不下20条小黄鱼。”
姜蔓没看见,但这不妨碍她点头,“嗯,我上次去林家拿馒头的时候,看到她偷摸在藏东西。”
“走,我们去供销社,先扯两块布做衣服,”沈时川来了精神,带着人直奔供销社。
这个年代买白糖和油还需要对应的票,但是买肉、盐还有衣服之类的,却不需要。
沈时川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,买完东西林清棠在的话对方付钱,她要是不在就赊账,等她来了付钱。
“翠翠姐,”林清棠穿着的良衬衫,配着黑色的修身长裤,头发扎在脑后,走在路上跟周围的人格格不入。
“哎,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,我让我妹妹来了,”说着翠翠看了一眼里面,“行,你来了,我让她走。”
“你拿着,尝尝看,”趁着没人注意,她快速把东西塞进对方兜里,脸上笑意不减,“工作的事辛苦妹妹了。”
“哎呦,怎么买这么多东西?”秦秀秀嚷嚷着把肉收起来,“这么热的天,这肉得赶紧吃掉。”
姜蔓嘴角划过一抹笑意,她拿出那两匹布递给秦秀秀,“妈,这是我特意给咱们买的。”
布料丝滑,是时下是最流行的的良面料,秦秀秀一个乡下人,穿的衣服都是土布做的,花色不重要,只要结实耐穿就行。
各家白天很少锁门,所谓的敲门就是站在门口扣两下门环,提醒主人家有人来了。
姜蔓边走边说,她第一个出来,刚掀开门帘就看到从门洞过来的翠翠,对方看到她后露出大笑。
沈时川平时自诩读书人,很不喜欢他妈动不动就撒泼的行为,他抿了抿唇稍稍挪开一步。
“你也说了是未婚妻,我还是第一次听说,男的买东西让没过门的媳妇付钱的呢。”
沈时川面色一僵,他是打算看在婚约的份上娶林清棠,但他好歹是个大学生,林清棠一个资本家的女儿,嚷嚷什么。
“什么去你们家,那不是你儿子买的结婚用品吗,”翠翠迟一步过来,嗤笑一声。
沈家什么样的条件他们清楚的很,但自从沈时川去复读后,他们就嚣张的不行,出口也阔绰。
沈时川最讨厌这些村民的眼神,一个个的泥腿子出身,什么都不懂,眼里只有钱。
他拦住秦秀秀,同时看向高红英,“婶子,你多虑了,结婚的钱而已,沈家还是拿得出来的。”
路上,姜蔓问了一句,“时川,这钱线,不是一笔小数目,抵得上普通人一年的花销了。
他手握成拳,心底把这几个人记住了,等他上了学,以后这些人还不是羡慕的份。
高红英提高声音,“大家都来听听啊,沈家娶媳妇,不仅没彩礼,还要嫁妆 。”
本来大家就在议论他家究竟有没有钱,高红英这一嗓子下去,沈时川再次成了人群的焦点。
沈时川想好了,晚上看到林清棠,要让她把330补给他,然后花钱去买三转一响。
话落,沈时川看到沈时序家有人拎着东西进出,那些盆、桌子之类的,像是结婚才用的。
其他人家里的茅房就是旱厕,但是沈时序居然在家里弄了城里才有的抽水马桶,还装了花洒。
“什么东西?”刘芬芳露出夸张的笑容,“弟妹,你该不会以为这些是给时川买的吧。”
“大嫂,我知道你不想让房,但我们时川可是大学生,老太太都发话了,你的心情我能理解。”
让大房先把房子布置好,结婚那天,他和大嫂接完林清棠,三个人直接来这边就行了。
随后进来找沈时序,那会儿沈时序正在休息,她也不知道如何想的,一个女人居然敢扒他的裤子。
对方已经把衣服整理好了,林清棠也没强求,“行吧,我看你这腿,似是没伤到骨头。”
“林同志自己花钱娶自己,我什么都不需要做,就有一个漂亮老婆,还有一大堆资产。”
“我不会给你正常的小两口的生活,但我也绝不会让你受委屈,更不会用你的钱填家里,养家糊口这本来就是我的事。”
她之所以跟沈时川在一起那么久,还愿意给他花钱,除了喜欢外,更多的是周围人都这样。
她上辈子在村里生活了那么多年,听到最多的便是:都结婚了,要多想想家庭,想想老公。
刘芬芳刚扫完院子,洗手后进来见林清棠要走,连忙问道,“怎么就要走了,这都四点左右了,你再待会儿,吃完饭再回去吧。”
“这桩婚事当初老太太做主给二房,但时序跟我说和你结婚的是他,他还不让我多问。”
但现在,她眼底闪过各种思绪,手指蜷缩握紧这20块,朝着刘芬芳露出一抹笑意。
她嘴上很是嫌弃,“你去屋里坐会儿,你看看冰箱的菜,然后看看晚上做什么。”
其他人结婚的时候,勉强舍得买的东西,他们家有全套,并且还有凤凰牌的自行车。
其实,高红英也没太冤枉沈家,上辈子她虽然婚后承包了沈家所有的活,但结婚前这事也没少干。
林清棠的眼神,不时落在自己的手背上,那里有去年冬天在沈家用冷水洗衣服,留下的冻疮。
门口,沈时川面色不虞,从今天早上开始,林家人的态度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。
沈时川奔波了一天,只中午好好吃了东西,这会儿林清棠虽然夸他,但连家门都不让进,他的火当即上来。
“时川哥,你还没吃饭啊,也对哦,这个点了,你不在家吃饭,怎么跑来找我了。”
“你啥意思,”沈时川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昏暗的光线下,他一双眼睛几乎要喷火。
说到这,他猛地甩开林清棠的手腕,冷笑一声,“若是如此,我可要好好考虑一下,这桩婚事还要不要进行。”
“行了,快把钱拿出来,今天给了供销社400,加上买三转一响的钱,你给我一千。”
沈时川没怀疑这话的真假,毕竟林清棠连他都信任,钱说给就给,更何况高红英还是她继母。
林清棠咬着牙,伸手扯了扯沈时川的袖子,“时川哥,她不会在这件事上骗我的。”
“嗯,”林清棠洗手后坐下,“妈,我跟他说,他出多少嫁妆,咱们给双倍彩礼。”
“演戏,什么演戏?”林迟易咬着饺子,含糊不清的问道,小家伙眼中满是亮光。
经过上辈子的锻炼,林清棠的手艺还不错,肉馅儿鲜香,几个人吃着饭,快吃完的时候,高红英突然来了一句。
已经77年了,按照上辈子的记忆,等78年开始全国大搞经济,那会儿会需要很多‘资本家。’
“哎呀,肉我给你舅舅了,”她索性也不瞒了,“咱家又没冰箱,我想着也吃不完,就留了一块晚上吃的,其他的都给你舅舅拿去了。”
她这个婆婆典型的扶弟魔,说是留了自家吃的,实际上就那么一点,她才吃了两块肉,哪里够。
最后,秦秀秀耷拉着脑袋出门了,她人刚走,沈时川像是脱力一般,靠在墙上喘着粗气。
为首的人穿着一身黑,胳膊上戴着红袖章,说话的时候面无表情,看着很是严肃。
但他们是爱国商人,抗战时捐了一大半家产,后面支持国家建设,又捐出去了很多。
也是因为这个,在前几年闹的最严重的时候,很多商人被抓,家里被打砸,而林家却没事。
“王部长,咱们这就走了,上头不是说,要检查资本家现有资产,是否违规吗?”
“走走过场就行了,早上要不是你们俩撺掇,说林家的成分问题一直没解决,我还不来呢。”
“我,我,”小刘嘴唇蠕动,低着头好半天才开口,“她说四天后就四天后啊,万一人家不娶她呢。”
当时他们在城里住的好好的,那些戴着红袖章的人突然上门,砸了家里的东西,还抢了他们的食物和衣服家电那些。
“妈,迟易,吃饭了,”林清棠把粥和馒头放在桌子上,又端了一盘用猪油炒的红薯叶过来。
“清棠,你最近真是太不像话了,”这次说话的是姜蔓,她挽着沈时川的胳膊,轻斥了一句。